凡煙小說

第六十八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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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八章

林聽表情微怔,轉過頭,才發現江入年忍耐已久的樣子。

她心跳莫名快了些,故作鎮靜:“見完家長,應該也不著急結婚吧。”

她沒想得這麽長遠。

突然有點兒不知道怎麽應對,變得慌亂起來。

可她不想讓江入年因此而誤會什麽,下一秒,又急匆匆地說:“但我是想跟你結婚的。”

早就想過了。

她配偶欄上的名字,只會是江入年。

這是確定的事。

只是江入年提的太突然了,她毫無準備,在此之前,她還覺得他們兩人現在都太稚嫩,承擔不起一個家庭的責任。

她有些怕。

她是想和江入年過一輩子的。

想要周全的結婚,而非潦草的沖動。

“沒有逼你的意思。”認真看了林聽兩秒,江入年善解人意的說:“我想和你過一輩子,無論如何,這都是確定的事,所以你不用考慮那麽多,你說了,只要是你的意思,我都會按照你的意願把握節奏。”

原來,江入年也是這樣想的。

林聽若有所思:“我是覺得我們才談了沒多久的戀愛,連自己都顧不了,至少現在,我們都不成熟。”

江入年眼睫微動。

仰著頭,指著他心口的位置,林聽極為緩慢地把掌心貼上去,安撫的意味很濃:“喜歡是婚姻的基礎,但不是婚姻的全部。閃婚的情侶是很常見,可山盟海誓之後慘淡收場的婚姻比比皆是,江入年,我不願意我們也冒這樣的險。”

兩人對視著。

她說:“你是我最珍貴的寶藏。”

承認自己瞻前顧後。

有籌碼在手,再加上親眼見過父母一地雞毛的婚姻,在爭吵聲中度過每日,消磨殆盡掉所有的夫妻情分。

那麽不體面。

她不想失去江入年的喜歡,所以投鼠忌器。

她懼怕婚姻。

甚至想過不結婚,就和他談一輩子戀愛,也沒什麽不好,但這樣對江入年不公平,他不是林慶豐,不是其他任何人。

江入年不會那樣對待她。

所以,她必須做出改變,必須放下對婚姻的偏見。

林聽的神情有些苦惱。

又靜了兩秒。

本就沒打算拿婚姻捆綁她,江入年嗯了一聲:“知道,我不著急。反正我現在已經是你的人了,林軟軟,你早晚都要對我負責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兩人在校園裏走走停停。

等到愜意的黃昏,夜色吞沒了夕陽,還是林聽先記起來:“我們還去手工作坊嗎?”

擡頭看了眼,隨後看向她,江入年說:“明天去也來得及。”

“那我們回家吧。”

江入年牽著她的手,往路邊走。

下午穿高跟鞋走了太多路,林聽感到腳酸,這會兒實在沒力氣站了,幹脆掛在江入年身上。

想要他抱著。

察覺到林聽的意圖,江入年順勢箍住她的腰,手臂往上提,之後固定住不動,這點重量對他來說不算什麽。

上了車,江入年伸手去關林聽那邊的車窗,在這過程中手臂蹭到了她的發絲,伴隨著極為清晰的感受。

他低下眼,視線停了兩秒。

若無其事般地擡起手,壓在她肩上,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,但指腹從她耳尖刮過,隨後挑起一縷發絲,夾於指間。

這舉動有些莫名。

車內是封閉的空間。

忍耐片刻,林聽轉頭:“你不覺得悶嗎?”

“不啊。”江入年坐姿灑脫,懶懶的語氣:“禮尚往來,手給你玩兒。”

他這手感覺很貴的樣子。

很招人,去當個手模完全沒問題。

林聽目光頓了下,慢半拍地把視線挪到他臉上,卻不作聲。

“不要?”江入年身子沒動,等了兩秒:“行,不要算了。”

剛有所動作,他的手沒來得及收回,就被林聽按下了。

“我覺得你今天氣性特別大。”林聽手指沒用力,順著他掌心的紋路輕輕劃過,停在掌跟處:“江入年,你要坦誠一點。”

江入年低下眼:“你那個同學……”

很快。

他又說:“算了。”

不想了,越想越來氣。

“別人的想法我控制不了,我也不關心。”林聽很坦蕩,對他說道:“不可以因為這個跟我鬧小脾氣哦。”

“噢。”他回。

之後也沒再提起這個話題。

本以為還要好一會兒才能哄好,但江入年表現得心平氣和,和平常沒什麽兩樣,像是就這麽放下了。

林聽便安下心。

一路上,也沒多想。

剛到家,原本正正常常的江入年忽然跟變了個人一樣,拽住林聽的手臂,毫無征兆般地將她往回拉。

隨之用膝蓋頂上門。

林聽:“我開——”

轉了個身。

江入年把林聽抵在墻壁上,沒開燈,在此暧昧的距離下,他的目光緩緩往下拉,註視著她殷紅的唇瓣。

眉眼之間,攻擊性很強。

片刻後,再往上擡,定格在她的眼睫上。

四目相對。

下一瞬,江入年低下頭,觸碰了下她唇角的位置,嘗到了,她唇上唇膏的味道,甜甜的桃子味。

他的欲望並未得到滿足。

林聽有些臉熱,很小聲:“你別欺負我。”

這嬌滴滴的尾音簡直引人犯罪,只是看著她,壓抑了一天的情緒全然爆發出來,江入年固定住她的下巴,緩緩擡起。

氣息相接。

如同起了化學反應。

江入年不受控般地碾過她的唇瓣,用最直接、最粗暴的方式跟她纏綿。

一邊侵占她。

一邊往臥室的方向挪去。

林聽紅了眼,忍著喉間的聲音。

心驚的感受很真切。

肌膚之上已經沾滿了江入年滾燙的氣息,又像是不甘於此,氣息順著頸部往下,停在鎖骨上,重重地留下痕跡。

如同某種發洩。

進了屋。

林聽雙腳一軟,摔在了被子上,江入年跟著一同摔下去,半跪在床上,含著她的唇,爭分奪秒般地吻她。

布料被摩擦得窸窸窣窣。

“——哢噠!”

林聽本就被他親的發懵,迷迷糊糊地睜眼,看到江入年赤身裸體的樣子,腦子直接死機。

半天沒轉一下。

“不搬了林軟軟,我不睡次臥。”聲音格外低沈,江入年喘著氣,忍著沒去脫她的衣服,把話講完:“你陪我。”

抱著他的頭,十指沒入發梢,林聽眼珠子動了動。

沒拒絕。

江入年抱著她滾了一圈,和她一起卷進被子裏。

“手給我。”

抵在她的腿間。

神色似清明又似意亂情迷,他喑啞地提到:“你總得補償我一次。”

“……”腦子裏回想著他的話,林聽盯著頭頂的天花板,面容發燒:“等、你等等,先去洗澡!”

江入年動作沒停:“結束了再洗。”

覺得臟,林聽不配合,著急地說:“你都出汗了。而且我們今天在外面走了一天,還有灰塵。”

身體繃得像塊石頭。

隨時要炸。

江入年有些崩潰,又掙紮了一會兒,卻拿她這強硬的態度沒辦法,他只能暫時停下:“不是,能臟到哪兒去?”

林聽極為堅定:“洗澡。”

……

推開浴室的門,江入年把毛巾掛在脖子上擦頭發,也不怕冷,全身只穿了條睡褲,走到床邊坐下。

屋裏的光線昏暗。

林聽側頭趴著,彎曲的手臂陷進枕頭裏,微卷的長發鋪滿肩背,埋進下陷的位置,她虛瞇著眼,額前的碎發微濕。

靜了會兒。

江入年後背的疤痕,有些淡了,林聽喊了他一聲:“江入年。”

嗓音啞得不像話。

江入年轉頭,見她盯著自己看,便低下身親了親她的臉,輕聲地說:“我擦個頭發,你先睡。”

水滴從發梢滴落。

下墜。

砸在林聽的手背上,帶起一股瑟縮的寒意。

“背上的傷,怎麽來的?”之前幾次歡愛,江入年一直很註意藏著這些有疤的位置,林聽沒機會看到。

視線停在上面。

手擡起放在他背上,往下拉,她忍著內心的動蕩問:“是以前你打拳擊比賽的時候留下的嗎?”

江入年低眼看了看自己,神色依舊波瀾不驚,如同這些疤不值一提,從來沒被他放在心上。

模棱兩可的回答。

“有一些吧,記不清了。”江入年碰碰她的臉,盯著她的眼睛:“不喜歡?”

醫院可以祛疤。

林聽搖搖頭,困得打哈欠。

她一眨眼就掉眼淚,小聲喃喃:“以後不要再打拳了,不要做危險的事,也不要受傷,你現在不是一個人……”

越說越小聲。

江入年附耳過去,但也沒聽清她這最後幾句,像是忽然就沒了聲兒,林聽把眼睛閉上,已經睡著了。

抓了抓潮濕的頭發,江入年彎唇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之後幾天,林聽除了做做簡單的整理工作,大部分時間都被江入年占據,兩人出去閑逛,和他在一起,虛度光陰也很快樂。

天晴著,溫度卻降了好幾度。

新房客廳。

茶幾上的手機響了一下。

林聽伸手拿起手機,工作室群裏張新洲@她:【今天有空嗎@林聽,要不要來工作室見個面?】

玩了這麽多天,忽地意識到自己正事還沒辦,林聽頓時罪惡感很重。

她立刻回:【有空,我收拾下馬上過去。】

張新洲:【沒事,你慢慢來。】

又過了幾秒。

張新洲發了個[不著急]的表情包。

“……”

旁邊,江入年瞟了眼她的手機屏幕,而後不緊不慢地收回視線,慢悠悠地道:“張新洲找你?”

“嗯,我等下就去工作室了,跟同事見個面,再順便認認路。”林聽走了兩步,又停住,回過頭問:“你要不要送我?”

像是就等著她這一句,江入年把手機熄屏,站起來。

“可以。”

此時,路上的車輛並不多。

林聽側著頭,看窗外的風景,街邊的行道樹已經掉完了葉子,光禿禿地插在那兒,像一群秩序井然的士兵,昂首挺立。

短暫的走神。

停下來等綠燈的間隙,江入年主動打破寂靜:“工作室那邊,除了張新洲,你還有認識的人嗎?”

林聽轉頭:“基本上都認識。但還沒有正式見過面,就只是在微信上聊天而已。”

“要是有不喜歡的人不用打交道,你不用委屈自己,也不需要有很多顧慮。”想到她在電臺的遭遇,江入年就煩:“有事找張新洲。”

垂下眼,林聽琢磨著這話的含義。

他又說:“找我也行。”

“你和張新洲什麽關系啊?”

“朋友啊。”

似是意識到什麽,林聽好奇地問:“那他為什麽要聽你的。而且他對我也很客氣,雖然可能是他比較講禮貌,但總感覺他客氣過頭了。”

“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朋友,僅此而已。”江入年神色如常,繼續說道:“你說的那些是他看在我幫過他的情分上,除此之外,我們沒有別的交情。”

林聽沒想到還有這層關系。

“你幫過他什麽?”

“上學那會兒借了點錢給他。”時間久了,江入年忘了具體的數額,不太確定地說:“幫他還了校園貸。”

肯定不是一筆小數額。

否則,也不至於讓張新洲記這麽久。

林聽下意識:“那他還挺講義氣。”

江入年適時降低車速,語氣有了些變化:“誇誰呢?”

還沒等她說話,旁邊的江入年再度開口:“你怎麽不誇我?”

“……”

林聽想了想:“江入年,你連這都要爭啊?”

江入年動了動唇:

“勝負欲。”

順著聲音看過去,林聽目光定格在江入年的臉上,片刻後,她邊笑邊說:“那我們講義氣的江入年同學,等下能不能陪我一起上去?”

江入年餘光瞥了眼她的臉:“你這是在需要我?”

看穿了他這欲擒故縱的把戲。

“是啊,我需要你。”怕影響到他開車,林聽沒動,就只用眼睛盯著他:“所以你答不答應嘛?”

江入年還端上了:“我考慮考慮。”

過了三秒。

“看在你是我對象的份上,我答應了。”

沒把江入年這副裝模作樣的模樣放在心上,林聽高高興興地收回眼,心情就跟棉花糖一樣又軟又甜。

輕輕一碰就化了。

車子停到寫字樓樓下的車庫裏。

剛下車,林聽忽然聽到江入年的手機鈴聲,轉頭看去,江入年一言不發,但面無表情的臉龐下透著一絲冷硬。

像是在忍耐什麽。

等電話掛斷。

林聽再度把車門打開。

她坐進來,握住他的手:“怎麽了?”

江入年表情不太對。

“我要去處理點事,就不上去了。”聲音聽著很克制,江入年擡起另只手,拍了拍她的肩:“你去吧。”

順帶把手抽出來。

林聽看了他兩秒。

“好,那你有事跟我說。”

從車裏下來之後,林聽右眼皮一直跳,滿腦子都是江入年剛才的樣子。

江入年這人,雖然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,但其實情緒不外放。

任何事只會悶在心裏。

莫名的,她的感覺越來越不安。

到底出什麽事了?

林聽腳步停住,下一秒,她轉身折回去,可還是晚了一步,只來得及看到那逐漸消失的車牌號,她喘著氣,立刻給江入年打了電話。

“餵。”

江入年:“怎麽了?”

林聽扯了個謊:“我找不到路了。”

江入年:“別急,我讓張新洲下去接你。”

林聽喊了他一聲:“江入年。”

後面沒接上別的內容。

許是猜到了什麽,江入年又說:“我沒事。都是我能解決的事,你好好上去跟同事見面,下午好好玩。”

聽著他的聲音,林聽的不安感消散大半:“嗯。”

江入年:“別多想。”

林聽:“嗯。”

剛出車庫,下樓接人的張新洲就發現了林聽。

張新洲一路小跑,半張臉埋在外套裏:“林聽,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?江入年呢,他沒跟你一起嗎?”

四周沒有別人。

視線停在張新洲身上,林聽禮貌地點了下頭:“他送我來的。本來我們要一起上去,只不過他臨時有事,所以先走了。”

“好你個江入年,真把老子當跑腿的了。”小聲嘀咕完,張新洲又想到江入年發給他的微信:“沒事兒啊。你跟著我,我帶你上去。”

林聽說:“我認識路。”

說好的迷路呢?

但這會兒,看林聽走得極為順暢,確實不像迷路的樣子,許是江入年消息傳遞有誤,張新洲也沒多想,立刻跟上去。

兩人隨意地聊著天。

這期間,林聽對工作室的情況有了進一步的了解。

工作室的團隊業務主攻配音、配音指導、音頻後期等多方向,同時還運營著幾個新媒體賬號,致力於打造多元一體的服務模式。但就目前而言,工作室的規模不算太大,算上林聽也就才十個人。

成員基本上是90後,都很年輕。

上了電梯,之後張新洲忽地想起一件事:“對了,你有花名嗎?”

林聽搖搖頭:“沒有。”

“那你要不要想一個?”看著林聽的側臉,張新洲忽然覺得有些惋惜,她不露臉太可惜:“還是說,你就想用林聽這個本名?”

“我用本名吧。”

“也行,那等我跟你介紹工作室同事的花名。”

恰巧電梯門開了。

這一層共有兩家公司,出了電梯之後左拐,再繼續直走,很快便看到掛在工作室門上的logo,以原木為底雕刻出來的大字

——聲意興隆工作室

林聽楞了下,腦子裏莫名想起“醉生夢死”燒烤店,這倆名字都挺別致的,她就隨口猜了猜:“工作室的名字,該不會是江入年取的吧?”

張新洲:“不是。”

林聽繼續猜:“那是傅柏林嗎?”

轉過頭,張新洲詫異:“你怎麽知道?”

“……”

難怪這倆人是朋友。

風格這麽像,都不太正常。

“猜的。”把這話題一筆帶過,林聽溫和道:“我們進去吧。”

張新洲便不再過問了。

直接帶她進去,雖然大家素未謀面,但之前在工作室的總群裏都交流過,老員工都知道有林聽這麽個人。

這會兒還聽到他們嘰嘰喳喳的聲音。

“我昨天跟風櫃兩個人去吃去火鍋,別提了臥槽,我剛坐下就被粉絲認出來了,我倆賊尷尬,那男的非說我是他老公。”

“別他媽惡心我南郭子綦!”說話這人叫鷦鷯,正閑閑地抱著手:“但凡有兩顆花生米,你都不會醉成這樣,還老公?就你長得這逼樣兒!”

“草!老子英俊瀟灑玉樹臨——”

聊天忽然中斷。

話還沒說完,南郭子綦撩頭發的動作定格住,視線停在林聽身上,一副春心蕩漾的樣子:“風起雲湧,風華絕代!”

“啥玩意兒?”

“哎哎哎,你別看別看!”

鷦鷯轉頭,順著南郭子綦的目光看過去。

林聽是新面孔,一出現,很快就成為了焦點。

前一秒還在聊天的眾人紛紛將視線投過來,看了看林聽,又看了看張新洲,最後都把目光落在林聽身上。

林聽下意識拂了下發絲,將之夾過耳後。

停在平時開大會用的會議室前面,張新洲聲音洪亮地道:“跟大家介紹一下吧,我身邊這位大美女,林聽。”

聽到“林聽”這兩個字,很多人都反應過來了,齊齊圍上來,七嘴八舌地開始自我介紹。

“hello林聽,我南郭子綦,你叫我南郭就行。”

“我叫風櫃,他們都叫我櫃哥,你隨意哈。哦對,我那次聽你錄的音真的是絕了,就印象很深刻,你配得是真好。”

“啁啾。我們都本地人,今兒老鄉見老鄉特親切,不過你還真別說,說不定我倆以前就在某個巷子口碰到過呢。”

“得了!這part就可以過了!”

“忘記了!這張臉我隱約在夢裏見到過,該不會就是林聽吧。”

“就是林聽哈哈哈哈哈。”

“擱這兒養魚呢啁啾,這麽多年過去了,你真是一點都沒變,別把人給嚇著了,還有你鷦鷯,瞎起什麽哄?”

“……”

“還有我還有我,我叫呵呵!”

……

工作室同事的招待實在太過熱情,林聽一時招架不住,腦子空白了一瞬,有些無所適從,但很快被這融洽的氣氛所感染。

自然而然便融入了。

好半天,林聽才終於插上嘴:“大家好,我叫林聽,雙木林,傾聽的聽。”

同事們個個是社交悍匪,林聽跟著他們混了一個下午,就跟仿佛認識了好幾年一樣,熟得透透的。

原本擔心的種種問題也沒有發生。

在此歡快的氛圍下,林聽一個下午的心情都很好,也大致熟悉了工作室的情況,沒費什麽力就達成了此行的目的。

還被塞了一堆零食。

快到五點。

林聽心裏掛念著某人,主動跟張新洲提了下,然後找了個適宜的機會,禮貌作別:“不好意思各位,我還有別的事,所以得先走了,今天非常開心能和大家在一起聊天,真的非常開心。實在不好意思,我確實趕時間。”

“沒事沒事,有事兒你就先走,我們很隨意的。”

“對對對,我們都很隨意的。”

“你去哪兒啊?正好我們張哥有車,讓他送你一程唄。”

張新洲轉頭:“江入年來接你嗎?”

“嗯,他來接我。”雖然還不確定,但林聽不想麻煩別人:“那你們繼續,我自己下去就行。”

出了電梯,林聽依舊低著頭,從剛才起就一直盯著手機屏幕,盯著聊天框看,這都半天過去了,江入年還沒回覆她的消息。

她莫名感到心慌。

這念頭剛出現,消息便彈出來了:【晚上不回家,我去跟張新洲說一聲,讓他送你先回去】

林聽:【不用】

林聽:【我剛拒絕了人家,你來不了的話我打車回去就行】

總感覺他有什麽事。

林聽:【那你先忙】

林聽:【我在家等你】

江入年:【乖】

對話到此為止,林聽站在原地僵了好一會兒,滿腦子都被胡思亂想的念頭占據,她閉眼做深呼吸,強迫自己平靜下來。

攔了輛車,一個人回到公寓。

臥室裏很安靜。

洗完澡躺在床上,過了很久,依舊睡不著,燈已經關了,林聽裹著被子發呆,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。

良久,她控制不住般地喟嘆。

內心完全無法逃避。

她真的、真的好想江入年,越來越習慣和江入年同床共枕,從適應他到離不開他,這中間只隔了極短的時間。

這一刻,她忽然意識到,習慣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。

林聽拿起手機,點亮屏幕,盯著江入年發過來的那個“乖”字看了很久,隨後,她在輸入框裏輸入“你睡了嗎”,下一秒馬上刪掉。

第二次,“我有點睡不著”,很快便再度刪掉。

第三次,“江入年,我好想你”,猶豫了下,她還是全部刪掉了,順帶把手機放下,最後什麽消息也沒發出去。

枕頭有他的氣味。

側著身,林聽抱著枕頭,情不自禁地把身體蜷縮起來,保持著這個姿勢不動,漸漸睡了過去。

今晚沒有月亮。

另一邊,江紹伯生前住的小洋樓燈火通明。

江老爺子生前喜靜,臨走前留下遺囑,葬禮從簡,此時,白天前來吊唁的人都已離開,院子裏安靜無聲。

江入年一身黑衣,已經在靈堂前站了半宿。

忽地,腳步聲響起。

院中出現的男人身材高大,約莫五十歲的年紀,同樣一身黑衣,視線順著往上看,他的眉眼深邃,但眼角生了細紋,增加了年齡感,久居高位的上位者形象給人的感覺很不好接近,尤其是不笑的時候,顯得冷漠而強勢。

“江贖這個名字你就算再不喜歡,也得給老子用一輩子。”

用一輩子。

贖一輩子的罪!

江入年沒有回頭:“這事兒我沒得選。但入年是爺爺取的字,和你沒關系,少當著他老人家的面發瘋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江錦河,別讓我看不起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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